苏皇后嘴上说着不管苏月霜,洗簌更衣后,缓步行到她身前。
她只让宫婢搭把手,亲手给苏月霜卸了钗环,散了发髻,扶她到她榻上睡着了。
想来苏月霜这些天也劳累着了,这样都没醒。
何皎皎在旁边不声不响张望着,内心些许艳羡。
苏皇后没有女儿,宫里头姑娘家少,可要论苏皇后最喜欢娇惯的,还得是苏月霜。
谁让人家是她亲侄女,且是未来的储妃。
何皎皎想,要是真能有苏皇后这般一个母亲,那该有多好。
不怨得嘉宁始终不想跟萧妃。
安置好苏月霜,何皎皎便小心扶着苏皇后往外走,两人刚要迈出寝殿门槛,后头忽然一声:“姑母,您别伤心了!”
她们齐齐回头望去,守在床边的宫婢掀开帘子往里看,后而掩了唇轻笑,“三小姐没醒,说梦话呢。”
苏皇后哑然失笑,拍了拍何皎皎的手,“好了,我们出去吧。”
她们绕着抄手游廊走了小半圈,何皎皎仔细盯着苏皇后迈步子,看她神色体态都还好,专捡了寿光的稀奇事说给她听。
“后头啊,凌昭真捉了只白狐过来,不大,可凶。”
苏皇后唇边含笑,一直默默听何皎皎说。
天色亮堂了些,她们拐过回廊,走进一处院子里,何皎皎说到兴头上,目光无意地往回廊看了一眼,“明儿令仪把它抱过来给您瞧瞧……”
亭台阁楼间,安静地落着细雪,苏皇后脚步停了,侧身凝望向一处。
她不年轻了,眉眼间依稀留有少女时的秀美风采。
妇人周身静谧随和,低眉看人时,总能让何皎皎想起太后佛堂里一尊玉造的观音像。
何皎皎鼻尖一酸,哽咽出声,“皇后娘娘……”
苏皇后在看庭院中,假山外一颗凝挂雾凇的松柏。
地上的积雪铲干净了,青石路浸透雪化湿痕。
凌昭曾经指给何皎皎看过,四皇子便是跪在这个院子里,求苏皇后让他去北梁的。
她很想问问苏皇后,为什么。
苏家如此权势,只要她不松口,四皇子不用去的。
可她望着苏皇后出神的模样,问不出口。
不然…又该让谁去?或者还要再吊死几个丽贵嫔?
苏皇后怎么会不伤心。
可日子是要朝前过的,总不能终日苦着脸,活着的人,还是要接着活的。
妇人温柔似水,却也坚韧。
“好了,用过早膳了没?”
苏皇后先回了神,搀紧了何皎皎胳膊,柔声道:“用过了也再陪我坐会儿,好些天没见着你了。”
何皎皎连忙点头,不去想那些伤心事。
她伴着苏皇后坐回阁子里。
苏月霜还睡着,苏皇后惯着她,另让小厨房给她留了饭。
“令仪,你认得赵嬷嬷吧?”
早膳宣了上来,何皎皎给苏皇后布膳,听妇人声音轻缓:“赵嬷嬷还是我当姑娘家的家生子,跟了我许多年,规矩上从来没出过错,最是知礼守礼的一个人。”
规矩?
何皎皎捏筷子的手顿了顿,恍然望过去,不懂苏皇后怎么说起这个来。
“奴才见过郡主娘娘。”
一位靛青衣袄的老妇人隔着厅门朝何皎皎拜下。
听苏皇后继续说道:“令仪,我想让赵嬷嬷随你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