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寐趴到桌子上,躺在臂弯里以这个姿势侧脸看他,面对他人目不转睛的打量,景淮从来不在意,目光不曾动摇。
她想了想,忽然轻哼一句:“嘴硬。”
“你明明就很喜欢。”
不喜欢画画的人,是不会在溜神的时候习惯提笔的。
承认自己喜欢画画是什么不好的事吗?他明明那么有天赋。
她对他嬉皮笑脸,眼睛发亮:“景淮,喜欢的事就要放手去做,大声去说。”
最后满脸期待地求他:“你也给我画一张嘛,好不好。”
……
最后的结果是他没答应,因为她数学作业没写完。
吃完晚饭以后她都还在想这件事,叹气惋惜自己要是写快点没准就能收获人生第一张画像了,还是他给画的。
九点半的时候她抱着一盆洗好的梨下楼,给景淮送去。
也就是这天,她发现了景淮家里的端倪。
走下楼的时候发现他家门没有关严,她一走近,隔着门板里面的吵声就钻进耳里。
女人细尖的哭嗓声格外刺耳,配合着桌椅倾倒的巨响,吓得明寐缩起肩膀,随后听见景淮隐忍万般情绪,咬重字音的一声:“妈!”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我等他一辈子了……”
“我什么都没了……他怎么能……”
“您怎么会什么都没了,不是还有我么。”
“你?我要你……我要你有什么用!!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用!!”
“我就不该生你,我看见你这张脸我就要疯了!”
“我活不下去了,你是他儿子,你给我一个痛快行不行,你给我个痛快吧!”
“妈,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别再折腾了。”
“你惦记他一辈子,他还记得你是谁吗?该往前看了,明叔是个好人……”
“啪!!”
里面安静了。
明寐站在门外,呼吸骤停。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门口,她有些慌乱,下意识选择先躲开,于是抱着水果往楼上逃。
吱呀——嘭。
有人出来了。
明寐屏住呼吸,躲在楼上的楼梯上,轻挪位置把自己的影子藏起来。
楼道里安装的是声控灯,过了三十秒,楼道顿时陷入昏暗。
她偷偷探头,借着黑暗的环境去看他。
景淮就坐在他家楼层下面一点的台阶上,垂着头,头发有些长了,清瘦的肩膀显得那么单薄。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敏感到哪怕重出口气都会点亮的声控灯在冷落寂静的楼道里,生生是无法被触发。
明寐不喜欢这样死寂的气氛,心跳在下压,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好难受。
他略有蜷缩的,紧绷如弓的背影落在她眼底,像打翻了柠檬汁水泼在嘴里,酸涩得龇牙咧嘴。
自己本该幸灾乐祸呀,可是为什么这股难过却像顶盖的蒸汽,怎么都阻止不住。
黑暗吞没了整个楼道,月光透过窗在他眼睫下落了阴翳,就在这时,在下一个瞬间,景淮眼前骤然通亮,光从头顶打下来。
踏楼梯的声音由上而下,像是光长了腿脚,正靠近孤寂的他。
景淮回头,看见了抱着水果盆的明寐。
晦涩复杂的过去在他心中,难听伤人的话落在他耳朵里,轻重不一的巴掌印在他脸上。
但是为什么,悲伤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