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十一看了眼战战兢兢的男人,突然有了点闲聊的心情:“我有一位异母兄长,他是个混血,在从前,虫族横行联盟的时候,他是被当成战争兵器培养的。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混血,谁都打不过他,我也是。每次被打趴下,我都要回去喝基因药剂,因为我不喜欢输。”
“那、那您一定打败他了吧?”
“当然没有,一次都没有。”
印十一想起过去所体悟到的、永生永世都无法遗忘的挫败感,面上的笑容依旧轻慢。
“虫族成为帝国的一份子时,我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呢。没有战争了,所谓的战争兵器也没有价值了。”
“我可怜的、可悲的兄长,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混血呢。我帮了他一把,把事情捅到了父亲面前。”
“哈哈,他变得很狼狈。”印十一眯起眼眸,像是在回味那场胜利所带来的快感,“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幻想种和混血,也没那么了不起。”
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拥有漫长的生命——到头来,还是砧板上的鱼肉。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都觉得自己要笑出眼泪。
印十一抬起手,比出枪的手势,瞄准试管内青年的额头。
“嘭!”
仿佛是在为他的手势配音一般,外部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破声,基地内的警报被拉响,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刺穿耳膜。
银色流光编织成一张锋利的巨网,由特殊材质铸造的大门在瞬息间破碎。
藤蔓犹如海潮,卷起碎片,源源不断地涌入室内,开辟出一条平坦的通路。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印十一神色剧变。
守在外面的下属被一个接一个地丢进来,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让他憎恨无比的、无论如何都无法遗忘掉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啧,这么晚都不能睡觉,给印十一打工也怪惨的。”
红发青年慢悠悠地踏入实验室中,左右环顾一圈,对上他的眼眸,咧开嘴,露出一个分外兽性化的笑容:“哎呀呀,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怎么傻站在这里不逃啊?是希望我用拳头来进行一场亲切的问候吗?”
……
郁朔冲上去暴揍异母弟弟了。
看得出来,他是半点也没留手,拳拳到肉,还能听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流莺盯着印十一的脸发呆。
“他长得很像尹征,对吗?”夕音说,“我偶尔也会觉得,人类的传承方式有些奇怪。在幻想种的概念中,母亲是孕育者、是力量的来源,但在人类的概念中,似乎总是把提供精子的父亲作为最高的崇拜者。”
“明明父亲什么都没有做,没有经历孕育的苦楚,没有承担哺育的责任。”
一些隐秘的心事被戳破了,流莺恍然回神,发现夕音在往实验室西侧走。
她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上。
“在联盟,有这样一种说法,孩子总会继承父母的缺点,就像是某种诅咒。”流莺说。
她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变得鼻青脸肿的异母兄长,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你担心自己从勇者变成恶龙?”
夕音轻笑一声,抬起手,揉了一把少女的头发:“不用担心这么多,虽然我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但当你意识到‘缺点’的那一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晰了。知错就改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