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刺客解决完的瑾穆回来,眼看着她扎着刺客不放,表情比她还惊惧,结结巴巴地说:“窈窈……你……你先把他放开……没事啊,没事……不是你的错。”

鱼郦霍得拔剑出来,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膝盖痛哭。

是害怕,又好像不单单是害怕,是在人生重要的关口发生了撕心裂肺的蜕变,那种对前路茫茫的无措失衡。

人都说,剑一旦舔血,那么杀戮就会无休止。

那是第一个,很快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剑魂被鲜血滋养而生,想要杀死它,同样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看着掌心,手指微微蜷起,薄薄的指甲泛着粉红,纤秀白皙,就像一只从来没有受过搓磨的世家贵女的手。

她恍然笑了,笑容甚是空洞。

新帝登基,定年号天启,次年改元。

大魏建国伊始,王朝更迭如此迅速,难免人心涣散。

赵璟听从昭文左相宁殊的建议,暂且止戈休武,轻徭薄赋,修养生息。

太上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反倒萧太后生龙活虎,赵璟经不住她再三的闹腾,把她从别宫迁出来,送进了历朝太后居住的慈安殿。

萧太后素来心大,为稚子早殇哭过闹过,转头便谋划起自己的来日荣华。

儿子当皇帝了,可不比仰夫君鼻息过活痛快百倍,要是皇后再是她的侄女,那不就更好了。

她频繁传召萧婉婉入宫,又赶在她在的日子里屡屡称病,逼赵璟来探望,赵璟来过几回便再也不肯露面。

这日,刚议过政,宁殊举荐了天章阁待制文贤琛来为赵璟誊诏,左右无外人,宁棋酒跟着一块来了,她给文贤琛研墨。

登基两个月,赵璟可谓焦头烂额,钱粮兵马、徭役运河桩桩件件都得料理,他仰靠在龙椅上,双目微合,有气无力地下了四五道旨意,文贤琛一一写完,再呈递给他过目。

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萧太后身边的大长秋荆意又来了,还是那些陈词滥调,说太后凤体抱恙,要官家去探望。

还未说完,宁棋酒“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用说,今日萧三姑娘又进宫了吧。”

荆意深深垂首:“是,三姑娘来侍奉大娘娘汤药。”

赵璟烦不胜烦,吩咐:“去,把御医全叫去慈安殿,今天他们要是诊不出来母亲是何病,就统统砍了。”

新来的黄门内侍是个一根筋,呆愣愣地问:“有两位御医日夜守在云藻宫,姑娘快生了,要把那两位御医也叫去吗?”

一提云藻宫,赵璟脸上深镌的疲惫瞬时消散,只剩下一片森冷。

崔春良赶过来,冲小黄门斥道:“滚。”

黄门内侍一头雾水地退下。

殿中有片刻安静,宁棋酒漫然道:“这宫里什么传言都有,有说这怀了皇嗣的是从前东宫的宫女,有说这是太后送给官家的女人,还有人说……”

“说什么?”赵璟直起身子,盯着她问。

宁棋酒抬手掩唇,温婉笑说:“还有人说她是勾栏里的妓子,官家一夕风流,令其珠胎暗结,但又嫌她身份低微,迟迟不肯给个名分。”

赵璟把奏疏扔到龙案上,碰翻了半瓯残茶,茶水滴滴答答,濡晕了大片字迹。

“召内侍省左班都知来,朕倒要问问,他是干什么吃的,由着人这么编排朕。”

殿中人都看出官家动了怒,皆闭口不言默默做事,只有宁棋酒心里不忿,她向祖父追问过这个女人的来历,偏偏祖父三缄其口,甚至还嘱咐她少去宫里。

萧婉婉那等蠢物,都有家人死命把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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