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亲手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 明明就是他自己。
谢怀痛不可遏,只觉得自己这两日受的重伤, 都不如眼前心口无限蔓延的疼痛来的尖锐,就像是海啸般歇里底里,直将他痛地喘不过气来。
“是真的吗?”
谢怀犹不死心,明明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他仍旧怀抱最后一丝卑劣的希望,望向那个从始至终一直愉悦看戏的桑昭。
声音像是从齿缝中发出,带着几分绝望:“昭昭,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桑昭神情就像在看一场戏剧,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当初本想着留你一命 ,想着你若能帮我找来道心也是好的。”
浓烈的诡异与违和的话语自桑昭口中说出。
谢怀心头一阵凉意,他这才绝望地发现,闻涿说的全都是真的。
桑昭是假的,这段时日来的一腔真情也是假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
他带给姜婵的伤害,与尖锐的淡漠。
都是真真切切的。
谢怀闭上眼,喉间滚动,发出一阵微弱的哀泣。
“小心!!”
闻涿眼疾手快,将谢怀往后一拉。
二人摔倒在地,方才所站的地方被一团黑雾侵蚀,腐蚀出硕大的一个黑坑。
桑昭收回手,诡异的双眼显得愈发漆黑。
“你对桑昭做了什么?!”
闻涿想到姜婵的告诫,吼道:“你到底是谁?”
‘桑昭\'没再回答,也许是耐心到了极限 ,又也许道心近在眼前,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作秀,她出手一下比一下狠辣,招招都往二人命脉上击去。
幸而桑昭本身修为不高,在此基础上出招的威力谢怀即便受伤也能应对。
正交手间,一阵浓烈的纯粹的灵力磅礴炸裂开来,轰轰烈烈地席卷整个越寒宫,疯狂地叫嚣着。
那股灵力,纯粹无暇,不沾染任何一缕杂质,纯正的,美好的,恍若世间一切美好都充斥其中。
只轻轻嗅上两口,伤口带来的疼痛都有所缓解。
感知到这股气息,‘桑昭\'面色一变,她凶狠地攥着越澄怒吼道:“再不带我去密室,我杀了你的相好!!”
越澄害怕极了,浑身哆嗦着,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眼泪。
她颤巍巍着指着密室,也就是灵力最充盈的方向,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道心已经取出,来不及了!”
*
越无极虽然老了,但他能开创越寒宫,修为也不容小觑。
他拿出像拐杖一般修长的木质武器,冲着姜婵一挥,便是庞大锐利的灵力呼啸而来。
只可惜姜婵只求得好刀,并未认真学过刀法,这么两三下来回,姜婵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时限一到,牢笼中的越明终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他仰天哀嚎,残破的嘶吼像要撕裂他的喉咙。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浑浊的黑气汇聚在他头顶,终于,一颗晶莹剔透,闪闪发亮的荧光物体自他头顶升起。
自此,越明再也不是越明。
他成为了越寒宫第三个丧失理智,毫无自我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