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这一年的春节,她本来应该回家,但是她害怕,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去见江浔,她也不敢,她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薄弱到只要见到他,就会前功尽弃。
卢景州那时这么说:“你现在回家真的合适么?”
江夏缄默不语。
“明明知道自己犯了错,还能轻轻巧巧地回家获得家人的关心,什么代价都没有,这样好吗?”
是啊,她回家为了什么呢?她什么惩罚都没有得到,回去还可能再度犯错,却还妄想着家的温暖,还惦记着能再见弟弟一面,她到底……都在想什么?回去再把那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一次吗?
“今年留下来陪我吧。”卢景州关掉了她购票的手机屏幕,“我陪了你这么久,就当你还我一次。”
说罢,他笑了笑:“我们才是彼此需要的,江夏。”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
她开始让自己接受卢景州的一切。
他给她买的衣服,他喜欢的电影类型,他聊天的频率,他抽的烟,他给她的所有设定。
“那件不适合你,换成我上次买的吧。”
“学车?你学了也没什么用吧?”
“你和她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以为她们有把你当正常人看过?”
“江夏,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觉得我好欺负就利用我?”
“你不要总是这样说很多我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发这么多字有意义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夏和旁人的接触越来越少,她本来就是大一新生里的异类,但有些时候必要的活动,简单的交际,她还是要参与的。身边的同学也不都对她抱有敌意,只是不够了解。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友善地接近她,比如在讨论课题之余,和她随口一两句闲侃,江夏其实并不懂该怎么回应,她不擅长这个,或者说她原本逢迎讨好的能力,在进入大学之后似乎全都退化了,所以默默盯着聊天框很久,也没琢磨出一句话来。
“在看什么呢?”她太出神了,出神到坐在她边上写报告的卢景州叫她,她也忘记回应。
图书馆很安静,卢景州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和人聊天?”
江夏匆忙把手机放下:“没有,就是在想怎么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