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无奈:“鲸鱼湾。”

电话那头江夏声音微讶:[你真在海边?去那里干嘛?]

“……”这一次江浔久久没有开口,他答应了不骗她,可也不想再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卢景州。

那是个疯子。

江浔知道自己对卢景州带有偏见,可他所表现出来的一面本来也让人无法共情。昏迷之前,江浔对视过卢景州的眼睛,让他害怕的是那里没有冲动、惊慌种种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片荒芜,在那片荒芜里,还藏匿着一点快意。

就好像在掐死一只蝼蚁,享受自己主宰的愉悦,他沉湎其中。

江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泛白,又握了握,明明浸渍在炎夏的热浪里,他只觉得冰凉。

不行。

江浔忽然改变了主意。

“姐姐,答应我一件事情。”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非常认真。

江夏刚刚坐上的士,和司机交代了一声“鲸鱼湾”,这才回头顾上他:[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见那个人了。”他说,眼中满是晦暗,“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要靠近他,和他彻彻底底切断关系,离他越远越好,答应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你今天……去见他了吗?]

“答应我,江夏。”他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再见他了。]江夏清冷的声线透过电流传来:[我也没什么可执着的,自作孽不可活,我能有今天也是我自己找的罪受,就当我还给他,以后两不相欠。]

江浔的目光温柔下来,“才不是。”

[……]

“姐姐你啊……”江浔叹了一口气,此刻不适感缓解了许多,他才扶着风动石起身想要离开,走之前想到什么,目光在附近游弋,一边搜寻一边说:“永远都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是你有什么错?就算有错,也不是另一个人可以对你为所欲为的借口,那不该划等号的。”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才是受害者,你没有错。”

那一端缄默无声。

江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海边的风吹拂他的发梢,他转头,不远处的天际云团沉甸甸的,似是马上就要落雨。

[我并不无辜。]

手机里,江夏安静说道:[但我有错,不代表他没有江浔,我想通了。]

“嗯?”

[还是报警吧。]

他怔了怔。

[我不在乎结果,因为我不认为我会赢,但是我必须让他知道,必须让愿意相信我的人知道,他是罪犯,他是疯子,不能再让别人重蹈我的覆辙。我唯一担心的是……]

电话那一端,江夏握了握手机:[你们要和我一起遭受流言蜚语。]

小虎牙因为笑意微微露了出来,江浔说:“你在想什么,傻瓜”

“我和爸爸都是你的家人啊,这不就是血缘的作用吗?”

他听见江夏轻声,又释然地笑了。

[那也要看是什么事……]

“嗯?”搜寻无果,加上头脑多少还有些隐隐作疼,江浔打算扶着栏杆回去。

栏杆外,海崖的崖壁上歪歪斜斜长出一棵树,枝杈错落。

[等我和爸爸摊牌我爱我弟弟的时候,估计爸爸就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夏很小声,言末还抬眸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司机,还好他并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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