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囿在王府里的这几年, 有对方日子或许也无趣,但总归还撑得下去。若是没了对方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殉情去死, 但个中滋味有多难熬, 恐怕真的是夜里设想一下都觉得害怕至极。
直郡王出宫的时候正好碰上下朝,一路遇见不少人。刚开始所有官员都是避让到一旁给胤禔请安,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就更别提上前搭话。
但没过多久, 就有一看上去年过四旬官服都旧了的官员走上前来, 跪在胤禔脚边:“奴才给大爷请安,大爷万福。”
不敢再叫大千岁,生怕再给胤禔惹上什么麻烦,就只能这么含混不清的喊一声大爷。
当年胤禔倒台时这人在兵部做员外郎, 如今五年过去他依旧是兵部的员外郎。就这个位置那都还是胤俄从兵部走后,特地叮嘱过十三,胤祥才把人给留下来的。
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这辈子唯一跟过的主子磕头,这人是真没打算再给自己谋划前程了。
“是戴云吧。”胤禔伸手搀了他一把,“今年过年,你还来府上拜年,说不定到时候爷还能管你一杯酒水。”
没有什么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更不会去说这几年辛苦了的废话,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再没什么好多言的了。
“是,是奴才。”戴云连着眨巴了好几下眼,把到了眼眶的泪意给逼回去。
起身以后还如同当年那般跟在胤禔身后,一直走到王车架前,垂手低头恭送直郡王上了马车走远,这才转身领着小厮往兵部去。
这一出,他真就什么都不为,只为了叫文武百官和金銮殿里的万岁爷瞧瞧,直郡王再落魄,跟前也不是没人可用的!
“这戴云,闹了这一出就怕往后在兵部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戴云家里孩子多,三子五女还有姨娘要奉养。他是家中庶子,早年间阿玛去世就被分出来单过了,这几年过年伊尔根觉罗氏都要准备不少年礼送过去。
但再怎么照顾,他们还是在王府里出不去。这些忠心耿耿的旧部在外面到底过得如何,总之是报喜不报忧,一问就是挺好的,可今日一见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不至于,皇阿玛既让我出来,从今往后咱们府里就是什么都不干,庇护他们几个还是够的。”
“爷,那以后……”
“以后,咱们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旁的,宫里的皇上给我们就接着,不给我们就不要。”
要是是几年前旁人跟胤禔说,有朝一日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胤禔一定会提剑砍杀了那人。如今这话真真切切从胤禔口中说出来,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
身体不怎么好每个月都得吃药的福晋、嫁出去的女儿、到了该娶妻年纪的长子,还有后院那么些女人和年纪还小的孩子,这些人都是自己的牵绊和记挂。
不敢再把自己往外豁了,真要是再出什么意外,自己去死事小,这一家子老小包括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可就都活不成了。
伊尔根觉罗氏听了这话不再追问,只拢着胤禔连茧子都慢慢薄了的宽大手掌细细摩挲,“今天只有太子妃一人去了宁寿宫,你说皇阿玛这次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好说,老二……”胤禔也做足了准备再见太子,却不想自己辗转反侧一整晚却没见到人。他没开口问,太子妃就也什么都没说。
康熙更是连面都没露,只派了身边的太监来传话,说是次日来侍疾的人到了前一日的就能出宫,不许在宁寿宫逗留,胤禔就是想再赖一赖也没法子了。
“我觉得老二说不定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