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面黄肌瘦的饥民,乍一看,竟有百十来人。
他们大半夜的也没睡,还一边喘气一边在挖掘着什么,而地上已经被挖出了一个深得看不见底的大坑了。
奉天小心翼翼的躲在暗处,听那些人在说什么。
但那群饥民都很沉默,只有两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偶尔会问一两句“怎么样”“挖到哪里了”之类的话。
而那些费劲挖坑的人要么喘着气摇摇头,把铲子递给下一个人,要么木然的答一句“快了”。
看上去,他们好像在挖通往不知何处的地道。
奉天看了看距离此处约有大半里路的长乡县城的城门口,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饥民们挖了一夜。
日出之前,他们又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在洞口覆盖了一个木架子,再在木架子上堆了许多枯黄的茅草,把它堆成了一个两人高的柴火垛。
做完这些,饥民们又结伴离开了,他们走向了离长乡县城更远的方向。
饥民们走开后,奉天见天边有些蒙蒙亮,也只能暂且离去。否则,日出后她这一身夜行衣就很显眼了。因为这柴火垛附近除了一颗快要枯死的老树外什么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奉天走后,没多久天就亮了。
长乡县城城门口守夜的兵丁们又交班换了一批,还有十来个守卫走出城门,在这周围巡逻了一圈。
巡到这颗枯树附近时,一个守卫看到这柴火堆,熟练的抽出刀,在柴火垛里来回扎了几遍。
片刻后,他才跟同伴们一挥手:“好了,这里面没藏|人!去巡下一处吧!”
别的守卫点点头,又转身去别的地方巡逻了。
一个守卫嘟囔道:“这严查要查到什么时候,咱们天天这么累死累活的,也没见涨点月钱不过是一群叫花子罢了,到底有什么好查的!”
另一个守卫立刻杠了他一肘子,示意他闭嘴:“嘘!你不想要命了?!累就累点吧,好歹还有一口饭吃!要是被上头知道了,革了你的职,让你也去做叫花子!”
之前说话的守卫立刻不说话了。
是啊,累就累吧,好歹还有一口饭吃。
听说外面的叫花子都饿得要吃人了呢。
幸好他们的县太爷心善,见不得这些,只下令叫他们巡查严些,撵走那些叫花子,不许他们进城去,眼不见为净就罢了。
守卫们摇摇头,继续巡查。
免得他们没一个巡查好,放了外头的叫花子进了城,扰了那些贵人们的清净,到时候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边。
县衙里,悠悠的丝竹声伴随着日出响起,舞姬们身着轻纱,正在翩翩起舞。
长着山羊胡子的县太爷笑得一脸和善,正在给另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敬酒。
“钦差大人,您尝尝我们长乡县城的特产烧酒。这酒味浓够劲,一口下去能叫人飘飘欲仙呢!”
国字脸的钦差接下了这杯酒,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微微闭眼抿了一口。
“果真是好酒啊,不过,这样一壶酒,恐怕得耗费不少粮食才能酿成吧?”
县太爷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答道:“您这是说哪里的话,一壶酒而已,耗费不了什么。我们长乡县城里寻常人家都喝得起这个,不算什么金贵的东西。”
那钦差又慢条斯理的抿完这杯酒,没再说什么。
县太爷见他放下酒杯,立刻又挥手,让侍女给他斟酒。
钦差姿态随意的拿起这杯酒,又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