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猪。

在郑好唆使他将巧克力喂给苏甜和钱组长时,他问了一句话:“能把她们变成我的母猪吗?”

他可能不懂那些羞辱女性的词是什么意思,但他不会不知道猪是什么。

铁头家养猪吗?不,铁头家只养驴。那狗剩怎么从不说母驴这样的词汇?

谁家养猪?

谁告诉狗剩,女人可以变成猪?

“当年,大学生被拐进村子,天赐爹从王三手中将她买走。”

“她倔,不像哑巴娘会低头,跑一次,打断一条腿,跑两次,两条腿。”

李慕云声音哽咽,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咬得极狠,不然不足以吐出:

“天赐爹赌博,欠下了赌债还不起,恰好她怀孕,生下了女儿……”

“于是那孩子名叫天赐。”

是上天赐下的,还赌债的砝码。

“天赐三岁开始抽签,她身上的蘑菇已经被卖到了她二十八岁以后,只要她抽中一次,往后无论多久,蘑菇都会在她身上生根发芽。她逃不脱,这是她爹亲手为她写下的命。”

苏甜和钱组长一句话也说不出,死死捂着嘴,咬着牙,不让悲鸣从指缝中钻出。可是眼泪是止不住的,眼泪从来都是止不住的。

“大学生成了村长家的蘑菇田,本来是养在柴房,后来养在猪圈。天赐五岁的时候,有人故意说她妈妈是头猪,把她带到猪圈来看。”

“一直浑浑噩噩的大学生突然暴起,一把掐住了天赐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所以她的双臂也被砍了。”

“天赐不懂,只觉得这是她的妈妈,她有妈妈了,再去找。”

“她咬破了天赐的脸。”

“于是牙被拔掉。”

李慕云讲这些的时候,猪圈里的女人微微动了动,脖子上的铁链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吵得几人耳朵生疼。

苏甜和钱组长濒临崩溃,几乎是抽搐着哽咽,喉咙里发出的响动在被猪哼哼掩盖,对她们来说却震耳欲聋。

李慕云深吸一口气,将真相缓缓揭露。

手机的录像功能可以看到女贵娘娘祭典当日发生的事情,一场大火将这个村子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人影在火焰中舞动,惨叫成了祭典的赞歌。

那不是一场意外,那是一场暴动,一场女人们暗中筹备许久的暴动。

男人们扛着天赐上山的时候,女人们已经开始行动。女贵娘娘庙里的祭典用品全部被浇上了油,平安缸里的水换成了酒,只等天赐在祭祀过程中,掀翻烛台。

男人们被困在女贵娘娘庙里,庙内的大火烧起,而堵门的哑巴娘不声不响,与门融为一体。

山下的裁缝娘拿起针线,缝住了胖婶的嘴。卦娘叼着烟杆,一脚踩断春婶的腿。

那些帮凶,旁观者,没有一个能逃脱这场令人沸腾的屠杀,所有人都要死,包括复仇者。

村子燃起大火,与庙宇的火遥相呼应,所有女人站在火中,将那些拖自己入地狱的魔鬼紧紧抱着,一同滚入火焰。

她们要用自己的生命,将这个村子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那是女贵娘娘的旨意,她们说。”李慕云轻声道,“天赐是女贵娘娘转世,本就有反抗之心的女人们在天赐的教唆下,参与了这场屠杀,杀了男人们,杀了女人们,杀了自己。”

“但其实,你们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切计划的核心,是燎原的第一颗星火,是一场同归于尽的主导者。”

“她是这个村子里女人的首领,是这场战役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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