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间不着栈舍,不过偏院里还有几间空屋子,天七与十六可以各自歇息,待到翌日十六可以装作车夫与她们一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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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山林庄苑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寝屋内二人交颈而卧,并不觉出寒凉。落雪如银尘洒落茫茫杉林,只是一夜过后,吕氏山庄内入目皆是苍白。
清晨,天色微亮,院中有侍仆在清扫庭院的厚雪。
这几日不曾梦魇,裴出岫辗转睁开眼眸,觉得身躯甚是舒畅。目光落到榻上男人柔和难掩清艳的侧脸,微微一怔,她不是第一次瞧见他的睡颜,除了父君从前未曾如此亲近一名男儿。
她的知秋生得真好看,熟睡后眉眼间少了些郁郁,浅粉色的嘴唇轻轻抿起,唇角微微向两边翘起,望得久了便觉得心头涌上奇异的暖流,双颊也有赧热之意。
林知秋毫无防备地贴近着她,嘴唇仿佛在引诱她靠近,裴出岫倏然收回目光,掀开一侧被褥起身。
榻上的男人将醒未醒,尽管瞧不见她,可朦胧的眼眸中却是情不自禁的依恋。
裴出岫攒着一口气来到屋外,霜雪无声地落在长发披散的肩头,她捧了一些凉了凉炙热的面颊。
庭院后的篱墙下栽着几株红梅,花卉开得娇艳,衬着白雪,堪为人间绝色。
她撷一段梅枝回到寝屋内,初绽的红花带着清幽的香味。
林知秋方仰起身,就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抚在柔嫩的花瓣上,“是雪海霜美人。”
薄雪自指尖轻柔地融开,清清浅浅的梅香萦绕在他鼻端。眼前好似当真浮现出初雪红梅的冬日美景,可是比这更珍贵的,是她赠他梅枝的心意。
他如何能堪比梅花那样坚韧而高洁。
“古人以梅上雪来煮雨前茶。”男人面上露出一丝笑,浅若掌心一瞬即融的雪花,落在她眼中,却更胜霜雪红梅,“从前知秋年少不知事,也曾学着附庸风雅。”
裴出岫好不容易才守得他展露笑颜,向来冷清的性子也忍不住欢欣,“然后呢?”
林知秋微微拧眉,不是忧愁,却是难得调皮的羞窘,“知秋手艺不精,这茶不怎么好入口……”
他静默了一会儿,又笑着道,“难为阿姊不嫌弃,怕可惜了上好的茶叶,端去屋里喝了一整日。”
男人笑起来和往日清淡柔顺的神态很是不同,桃花眼眸弯成两道月牙,裴出岫又瞧得心意浮动,口中都觉得干渴。
屋内一时静谧,林知秋瞧不见她面上的神色,仍然有些说不出的低落。唇边的笑微微凝了,他正要伸手向她所在之处摸索。
猝不及防的,身子被她搂得倾倒,双手无措地按在她肩头伤处。裴出岫不以为意,攥着那纤细柔韧的腰肢,便深深吻住了他的唇。
无意间松了手,梅枝轻悄地落在了榻上,淡淡的幽香浮在她们唇齿之间。
一吻过后,男人的面颊瞬时红得比梅还艳,他浑身被她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透红的耳垂边是她温热而急促的喘息,“……出岫以为,这霜美人入口甚甜。”
她的声音低沉喑哑,亲吻时发丝拂过他的面颊,他似受到蛊惑一般抬手抚上她的脸庞。
疏淡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那莹润的轮廓。
他静静地收回了手,垂眸抿紧了唇,在她怀里畏怯似的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