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却没空理他,只是对沈一奴吩咐道:“太子脸皮薄,这种事他一定羞于启齿,你去东宫一趟,替朕去瞧瞧。若是他有意开府纳妃,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为他张罗一番。”
第106章 忏悔
◎大雪囚车,他一路入京的苦楚◎
方撤了早膳, 门外太监来报:“回禀陛下,曹国舅求见陛下。”
皇帝原本有些喜色的脸复又沉了下来,咳嗽了一声方道:“进来。”
曹国舅今年已近八十, 须发皆白,满目褶皱, 颤颤巍巍地由小太监扶了进来。
他进殿来, 一把推走小太监就要跪下磕头。
这模样可别在宫中磕出个好歹来,皇帝忙上前搀住他道:“舅舅不必多礼, 你这么大把年纪了可别折腾了。”
索性曹国舅老眼昏花, 语言倒还清明,坚持跪下行了三跪九磕之礼后, 方才道:“行面君之礼乃是臣的体面, 老臣只要活着一日,这礼便半分不可废。”
陛下讷讷地扶起他道:“你多年不曾入宫, 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朕这个外甥了?”
一语方毕, 老国舅又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埋头就是哭。
陛下无语地看了看沈一奴, 沈一奴忙上前搀扶起老国舅,二话不说就将他往旁边的椅子上让。
不等他开口便将他按坐了下来。
一使眼色,旁边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忙跪了下来,给他揉腿捶脚。
曹国舅老脸上还挂着泪, 被这一通折腾也不好跪下继续哭。
只好伸出袖子来擦了擦泪。
皇帝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不远处的炕上坐了。
曹家这位老太爷毕竟年纪大了, 又是他母族亲舅舅, 实在是打不得骂不得, 只能当个菩萨供着。
皇帝耐心地道:“舅舅近来身体可好?吃饭如何?行动可还方便?”
曹国舅一一地答了, 可皇帝东拉西扯了半日, 愣是不问他因何而来。
实在无法,曹国舅只能抬起浑浊的眼睛,主动道:“今日老臣前来,是求陛下杀了我那不孝的大儿子!”
曹国舅的大儿子,皇帝的表兄,正是工部尚书曹不度。
打这曹国舅上门,皇帝便知他所为何来。
工部主理建造工程,皇陵这么大的工事自然也由工部主管,中书省协理。
不曾想这帮子贼子,竟将贪腐的手伸到了朕的皇陵中去。
所用物料层层剥扣,账册实物样样不符。
他的脸当真是被丢尽了。
只是据太子说,皇陵坍塌倒并非这些东西造成的,乃是那日遇上轻微地震,山体滑石,这才造成皇陵坍塌,归其原因,乃是钦天监堪测不准,吉时有误。
不过在此次皇陵案,层层贪腐却不能不管。
新朝建朝不过百年,战乱刚止,蛀虫却生,这些年皇帝公中空虚,捉襟见肘,可下面的大臣却各个富的流油。
只是他却一时没有魄力铲除一些朝廷蛀虫。毕竟这些世家门阀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是这几年太子帮他接手了许多朝事,他原本就心力交瘁,此时更是能少管则管。
自皇后离宫,他对这皇位也无甚流连,只觉得厌倦。
工部在此皇陵案中自然受了牵连。
不能说是牵连,他是此工事主理,理当为祸首。
只是此话皇帝却不能与舅舅讲。
他此番前来,说是要杀儿子谢罪,其实不过是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