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到此,佯装惊讶道:“舅舅此话怎么说,大表兄在工部办事得力,朕很是倚仗。太子前些时候还常夸他办理皇陵一事,极是用心,为了我李家尽心尽力。”
只是既然极用心,尽心尽力,皇陵怎么塌了?
曹国舅讷讷地道:“不度自小娇生惯养,太过自负,他哪里办过这么大的工事,陛下实在太抬举他了。这皇陵乃是祖宗所选之地,他思虑不周,哪能想到这九龙山竟也会发现山体陷落之事?终于酿成大错。”
皇帝心中冷笑,你这锅倒是甩得快。
“皇陵案朕已交给太子全权处理,此种细节还不甚清楚,待他今日进宫,我问问便是。”
曹国舅拼命咳嗽起来,彷佛要将整个人都咳得散了架子,几个太监忙端水的端水,递痰盂的递痰盂。
忙活了半晌,他方道:“老臣听闻此次太子殿下抓了三省六部不少官员,光五品以上就有三十五人,而三品以上就近十人!”
“陛下啊陛下,”曹国舅终于推开众人,跪了下来道,“我大新在京官员三百多人,竟有一小半被皇陵案所牵连,若都是杀了或革职,老臣恐怕这朝局不稳,人心不定,终将酿成大祸啊!”
皇帝闭口不言,此次确实牵扯进的人甚多,他心中本也有些犹疑。
只是太子似乎全不放在心上。
听闻昨日会审,都是黄昏时分方才前去,站了站便走了。
曹国舅见陛下面色有些动摇,忙又继续道:“老臣大言不馋,斗胆进言。我们曹家自然是世代为陛下效忠,只是此事甚大,若是陛下决意整治,我们曹家必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只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唯有缓缓图之,大事轻放,日后慢慢算账,才为上上之策。”
他此番之言倒是正中皇帝下心,他想了一会方道:“此乃老成谋国之言,朕知晓了。”
皇陵案经过一个多月的探查和审讯,所涉案情早已经明朗清晰。
只是对着这百十来号人,三十多位五品之上的人该如何处置众人起了争执。
几位国之柱石在明德殿里商议了半天,也未达成最终的一致。
众人口干舌燥,几次示意服侍在旁边的小太监去准备茶水果点,可这些小太监就跟瞎了一般,动也不动。
如今已经入冬,宫中燃了许多炭火,只是未免也太足了一些。
几人没一会就浑身冒汗,热得面色通红。
而且左右看去,这殿内除了太子殿下屁股低下那把,竟再没有一张多余的椅子。
十来位重臣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饿着肚子也就罢了,没有水喝嗓子冒烟也讲不下去了,站在这里当真是腰酸背痛,又热又直不起腰来。
等众人累得再开不了口,太子殿下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好奇道:“诸位讲完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太子殿下却继续穷追不舍:“抱歉方才孤走神了,不知你们可商议出什么结果来了?”
殿上无人回答,他们自然还没商议出什么结果。
李辰舟倚靠在椅子上,双手轻轻放在身前,点名道:“蔡大人,你是中书令,便由你来说。”
蔡大人抹了抹额头的汗道:“回太子殿下,此事干系重大,关系国本,臣等一时不能决策,只是此事却当缓缓图之,方不动摇国本。”
“哦。”
一旁的尚书省杨大人道:“蔡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关系国本,便因早做决策,否则一直这么悬着,人心不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