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辰舟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陛下来此,不过是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等了这么许久,也没将自己从床上叫起来。
没想到一向注重礼仪,一丝不苟的皇帝,也会这般。
他收拾妥当来到前殿的时候,皇帝正盘在炕上专心致志看文书。
直到他坐在一旁,皇帝竟也未曾发现。
沈一奴瞧见太子殿下忙跪下行了礼,而后才上前提醒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皇帝一惊,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午文书的眼睛有些泛红。
“陛下在看什么?如此专心致志?”
皇帝揉了揉眉心道:“是刑部准备送去大理寺的量刑文书。”
“哦。”
皇帝瞧见太子穿着平常的宽松衣裳,面上因着方起床有些淡淡的,此刻只是坐在一旁喝茶,似乎对这文书内容没什么兴趣。
这才道:“太子,这量刑结果你可看过?”
李辰舟摇了摇头。
皇帝黑了脸道:“此次皇陵案,朕瞧这刑部的文书上,五品以上三省六部官员,判了杀头的就有二十八人,流放贬职的,更是达百人之多。是否未免太重了些?”
李辰舟放下茶盏,无所谓的道:“这量刑是否得当自然由都察院和大理寺复核。相信他们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会公报私仇。”
皇帝一愣,知道这儿子是不打算给自己台阶下。
干脆直接道:“朝廷惩治贪腐,总要一步步来,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朕恐怕其余人心慌慌,朝堂动乱。”
“所以陛下此来所为何?”
“朕想看看,是否可缓缓图之,这三十来人,先从侍郎参军杀起,必是他们从中指使挑唆,这才酿成大错。”
侍郎参军不过是其中一些小罗罗。
皇帝这是想高拿轻放,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也便算了。
李辰舟却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好。”
面上竟未瞧出半分不赞同。
皇帝没成想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一时竟没了用武之地,好生憋屈。
“当真?”
李辰舟抬起头,眉目不动,嘴角噙着丝似笑非笑:“您是皇帝陛下,这天下是您的,您爱如何摆弄便如何摆弄罢了,自然是您说了算。我只是个太子,能不能当上皇帝还两说。”
这说的什么话!皇帝一窒,习惯性就要黑下脸来。
可再一看儿子,瘦弱单薄的模样,为了这皇陵案殚精竭虑,听闻昨日更是一夜未睡,今日下午这才得了点空睡了会。
这么大年纪,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体贴着,连看上个女人都靠去抢。
实在是不容易。
如此只好忍了忍闭嘴不言。
李辰舟看到他憋屈的模样,心底有些好笑,再看他两鬓斑白,这些年瞧着老了许多,到底又开口道:“陛下有此番心思,想必是曹国舅入了宫。”
皇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他是陛下的亲舅舅,早年间又为陛下登极劳苦功高,陛下念着这些旧情,也该给曹家一条生路。”
皇帝点头道:“正是如此,曹家毕竟是我母家,当年若不是有他们帮我,说不定此刻我也成阶下囚。”
李辰舟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与他们分治天下,显示陛下对母族的厚待?也不枉当年他们冒着灭族的危险拥护你。”
皇帝被他说的脸色一阵青白,欲要发火,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