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威胁之语,偏偏用了敬语。
始流之泉冷笑:“世界树的孩子,你的举动和言语根本就是两个极端。你的母亲是扎根世界之树,我是于世界伊始、奔流各方之水,不论是权柄还是地位, 我和祂都相差无几。”
祂的语气变得嚣张不少。
看来, 被始流之泉所畏惧、厌恶的岛屿,蕴藏着祂的力量源泉。
夕音没有生出退却心理。
她抬起左手, 相连的手铐撞击在银链上,叮当作响。
始流之泉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夕音靠近一步,脑袋压在祂的肩膀上,嗓音带笑:“这样啊。我最喜欢艾黎西娅,但祂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祂的化身是女性姿态,还是我的母亲——但您的话,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手铐落在锁骨上,冰冷的温度窜至四肢百骸。
但吐息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月见花香气。
她的手指抵在始流之泉的下巴上,施加向上的力道,轻佻的、漫不经心的:“虽然不知道您是用什么方法占据了辛白的躯壳,但他的感情和记忆一定也对您有所影响。”
“喜欢我,想要亲吻我、拥抱我,又或者是干脆和我融为一体——夜晚的时候,或许是睡在地上太冷了吧,您总是不自知地往我这边凑呢。”
始流之泉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情况。
水是万物之源,也是存放一切记忆与情感的溶剂。
只是溶剂。
祂是旁观者,从来都没有深切地体悟过“爱”。
在过去,祂或许也爱过自己的子民,但这种爱是纯净的、高洁的,如同溪水灌溉沿途的花朵。
祂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眼眸中的赤色愈发翻涌,几乎要将一切吞没。
“我不会喜欢你,世界树的孩子。”祂说。
囚徒不会爱上将自己囚禁的罪魁祸首。
“当然。”夕音微笑,“我并不需要您的爱意,艾黎西娅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爱——喜欢我的是辛白,并不是您。”
她分得很清楚。
在这个瞬间,始流之泉突然发觉,夕音只在最开始、她从深梦中苏醒之际,对祂露出过些许柔软的神情。
从始至终,她都很清楚,祂并不是他。
所以毫不留情地把祂掼到床上,所以用这种堪称刻薄的态度对待祂。
正如此时此刻,他们贴得很近,姿势近乎拥抱,但夕音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是绷紧的。
始流之泉毫不怀疑,如果祂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她都会如同矫健的猎豹一般,扑地跃起,将祂死死压制。
祂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这是装满灾厄的匣子,祂不该打开它。
但周围是充斥着红色的糟糕环境,事态似乎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始流之泉启唇,喉间溢出奇异的歌谣。
没有具体的曲调,仿佛只是随意的哼唱。
伴随着空灵的歌声,岛屿震颤起来,红雾中出现一条浅浅的溪流。
溪底铺满层层叠叠的贝壳,边缘处散发着莹莹的光亮,如同点缀了金粉,这烂漫的金色河流一路延伸,深入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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