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颤音。

“我赶到的时候,只听到真真在叫你,可是水面上只有她一个人,你懂吗江夏?我只看到她一个人”

忽然一滴液体打在她的耳尖,顺着耳廓滚落。

“你知道水库有多大多深么?我跳进去什么都看不见。”江浔的头缓缓压了下来,靠在她肩膀,“我不管怎么伸手,摸到的都不是你,除了水还是水,我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终于听见了哭腔。

“我找不到你,姐姐。”江浔咬着牙,声音颤抖:“那里太黑了,也好冷,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害怕水,觉得反胃觉得恶心,氧气也不够了,我那时候想,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空前地冷静。

“我就陪你一起沉下去。”

江夏的瞳仁微微一绽,倏地一抬手,把他拥进怀中。

“疯了吧?”江夏皱紧了眉头,“你怎么能想这种事,你脑子坏了吗,你……”

“真的,疯了的。”他默默地扶上她的后颈,少女纤细的颈项脆弱如枝,似乎只要一点点力道就能被折断,如风中之烛香消玉殒,“我把你拉上岸的时候,你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呼吸,也几乎没有心跳,整个人像娃娃一样,一动不动。”

少年像疯子一样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世界里只剩下这么一具躯体,机械地重复着脑海里教他去做的动作,人工呼吸,按压,人工呼吸,按压。

他以为他要失去她了。

那个自私又任性的,脆弱又冷漠的姐姐。

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到此为止吧。]

不可能。

他不可能让一切到此为止。

你醒过来就好,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好。

哪怕你一辈子都不要见到我,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直到她咳出水来的那一刻,世界才恢复了彩色。

他也才活了过来。

“所以……”他咬上她颈间的皮肉,堪堪止住哭腔,“多大的事,对你来说才算大事?”

“姐姐。”

后来江浔睡着了。

明明溺水的是他,陪床的是他,他却先一步累倒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江夏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乱蓬蓬的短发,思绪万千,想了很多,却依然落不到实处。

但至少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

江浔,很爱她。

第二天准备出院前,叔公一家带着表妹邵雅真来看她。

其实前一天也来了,只是那时候江夏还在昏睡,表妹也受了惊被留在家里,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没说明白,只当是邵雅真落了水,江夏要救她又不识水性,才发生了这荒唐的一幕。

今天叔公一家带表妹和礼品来向江夏道谢,不管人是不是她救的,至少她做了。

病床前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夸,江夏始终温温淡淡一张脸,偶尔对上表妹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情绪。

“没事,也是我们不好,要是当时就说好不让他们去水库,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毕竟长辈已经给了十足的诚意,王雪兰在旁打圆场,还打趣道:“要我说,都是不会游泳惹的祸。”

众人哄笑,可是只听见江浔在旁边不经意地牵了牵嘴角:“不过,表妹会游泳吧?”

邵雅真的脸一瞬间煞白。

“虽然不怎么熟练,但在水里安分呆着好像没什么问题。”江浔平静抬起眼:“那天也是自己上来的,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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