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沉默下来。
当然不是这样。
其实,她已经想通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认清了自己,也认清了江浔,认清了彼此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血缘,爱情,他们都割舍不了。
勉强分开可能一时有效,但更可能困住他们一生,谁都不会获得幸福。
像这样多好?就像江浔说的,以后两人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一个海滨小城,哪怕在一个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大都市早九晚五,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努力,就什么也不怕。
他们是一条血脉上相生相伴的姐弟,没有什么能阻断两人给彼此力量,没有。
江夏的脚尖在海水里轻轻踢了踢,水被踢溅到江浔的小腿。
江浔含着冰棍停下脚步,转身挡在她面前,抽出口中空空如也的小棍,这才定住她的肩:“使坏嗯?”
“没有,意外。”江夏从容回应,言末却不禁失笑。
“可不兴这样转移话题。”江浔不满。
“我……”江夏踌躇了许久,抬起眸子:“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是,多少还会不自信,犹豫像她这样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她有太多迟疑,不过到了现在,也是迟疑而已,给她时间,就会化作勇气。
“姐姐。”
江浔却不想等。
“对你来说我高高在上吗?”江浔问:“我不懂,在你心里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什么位置呢?是个好问题。
江夏和他面对着面,伸出一只手来,慢慢举起到他的高度比了比。
江浔注视着她的手在自己额前停住,正要说话,却见她的手臂又高高地举起,指向更高处,指向……天际。
你对我来说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你是太阳,我是深渊。
深渊只会吞没太阳,而我会吞没你。
当初是这样想的,现在也仍然是这样想。
所以我才会害怕,江浔。
江浔气笑了,一把拉住她举向天空的手。
“不是,我不在那里,姐姐。”他把她的手慢慢移到身前,又缓缓往下
一寸,又一寸。
低一点,再低一点。
直到停留在她心口。
“在这里。”
江夏的眸光微熠。
“因为喜欢你,其实我一直都呆在这里。”
他捧住她的后脑,低下头来,抵上她的额,目光相对,一侧有海的波光映在他眼瞳,昏昧中温柔发亮。
“如果你真把我看得那么重要”他的呼吸扑落在她唇上:“那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是我。”
我甚至可以为你低到尘埃里,可是那样不对,姐姐。
他们说爱应该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海浪打在礁石上,水流翻卷回去,留下白色浮沫。
一滴液体流到江夏指尖,随后,又一滴。
“冰棍……化了。”
她轻声开口。
拿着冰棍的手低下来,融化的冰水顺着冰往下滴落,溅在沙子里,被海浪抚平。
“所以呢?”
所以一同融化的还有她的心。没人看得到,她的心曾经毁在自己手中,千疮百孔,得了病。她太自私了,自私到连责任也不愿意和人分享,把所有错误全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甚至自甘堕落来惩罚自己。她以为以她对这个世界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