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了。甚至眼睛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打個比方,就像是沒有槍的恐怖遊戲玩家和拿到了槍的恐怖遊戲玩家之間的差別。
艾華斯深深看著哈伊娜的眼睛,陷入了沉默與思考中。
他能注意到,她昨晚顯然沒怎睡好——可以說是激動難安。
這當然也有提前接觸到自己佩劍的原因。但更多的激動點,在於她認為自己終於可以“大展身手”了吧。
經過昨天的測試、今天的接觸以及對她背景的調查,如今艾華斯已經能大致摸索、整理出哈伊娜的思維回路了。
她顯然不是很聰明,一旦事情變得複雜、她就會懶得思考邏輯。同時,她應該出身於貧寒,但又在自己的領域內——比如說劍術上,有著足以自傲的超凡天賦。因此她的人格會逐漸傾向於變得固執,比起遲疑、反思和複雜的分析,她會願意相信自己直覺的判斷結果。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武癡”。
因為她的出身確實一般,作為村姑而從不打扮的她,容貌自然也比不上王都那些精致的大小姐們。因此她又會有一種淺淡的、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自卑。
這種自卑會化為一種指向“比自己有地位”的人的攻擊性與敵意。但同時她又害怕給沒有背景的自己惹來麻煩,因此它不會成為確實的言語或行動。但仍然可以從壓力選擇下的態度與抉擇時的本能反應中表露出來。
因為她直率的性格、更容易接觸的出身以及極為優秀的成績,和不輕易得罪人的生存智慧。所以她在學校環境中,尤其是在思想相對單純的學生中會很有人氣——而這樣的她卻在剛剛接觸社會時四處碰壁,就會容易變得迷茫、甚至被人操縱、乃至於走向人生的歧途。
如今正是她感到迷茫的時刻。
這種人是完全可以利用的。
艾華斯昨天見到她的那種虛弱而無助,正是他在事先查閱過哈伊娜的資料後,精心篩選出的最容易讓她在第一時間被吸引的姿態。
“閱讀詩集”這個行為會給人一種潛意識暗示,讓人覺得這個人是不好動的。他身下的輪椅更進一步強化了這種“靜止”的意向,由此就避免了在“運動”、“體能”、“劍術”等領域具有自信心的哈伊娜正麵對抗,防止自己第一時間引起對方的好勝心或是注意力。
艾華斯照過鏡子,而且審美正常。他當然知道自己如今這具軀體的顏值相當能打。
於是在這個基礎上,艾華斯就事先找了貼身女仆給自己化妝,製造了一張看似因失血而變得虛弱、蒼白的麵容。調整好恰到好處的壁爐,其溫度會給人以放鬆感、火光則可以給艾華斯提供暖色調的濾鏡。
如此一來,艾華斯的形象就會引發哈伊娜的保護欲,至少不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而引發她的敵意。一個“弱小”、“受傷”、“俊美”的上位者,就在此刻完全置於她的掌控,這會讓她“希望”艾華斯是好的。如此一來,他就不會成為自己的敵對者。
到這為止,哈伊娜的本能就會告訴她自己,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她的工作經驗還不夠豐富,行為容易被情緒引導。在她已經給自己一個答案的情況下,之後其實隻是在為這個答案尋找證據而已。
但是,一個人的印象太過強烈時,他的形象就容易在記憶中被抽象化、片麵化。
假如哈伊娜對艾華斯的好感太高,那等艾華斯作出不符合她期待的舉動時,她就會“自顧自的失望”。
正因如此,艾華斯就需要提前做一些事,來讓自己的第一印象沒有那好、那完美。所以他就利用哈伊娜遲到這件事,說出一些讓她不願意相信的實話,從而讓她感受到自己在攻擊她。
而事實上,有錯在先的她其實是期盼艾華斯攻擊她的。這樣她反而能放鬆一些。
在她將艾華斯的那些怪話理解為攻擊之後,她就會在潛意識排除掉它們的可能性。並在艾華斯提出一個她能接受的可能性時立刻依附過去,以此降低自己的愧疚心以及緩解心理壓力。
於是在今天與以後,她就能成為自己非常可靠的保鏢。
在昨天的接觸交流之後,哈伊娜就會自以為兩人成了朋友。而她迫切的需要在這位身份高貴又無辜、溫柔而文藝、柔弱而俊美的新朋友麵前,展示自己引以為傲的長處——她的劍術。
若是能讓她真正發揮出這一點,她就會認為“自己已經展示了她引以為傲的強項”。從而希望得到艾華斯的肯定。
如果艾華斯在這方麵給予肯定、並且表示出自己的確需要她的